玄之祭-玄風

我是玄風
劍三策ALL、ALL唐、唐ALL
進擊的巨人團兵
全職高手韓葉
陰陽師博晴博、酒茨酒
各式同人不定時出沒
FB:墨玄風

冬雪終有融盡之時-策丐 上.

原本是要碼個上一篇唐策的番外的

然而沒有手感啊沒有手感,雖然很想給他們一個幸福的結局,但有些故事果然還是該停在那個地方

這篇的靈感來自某天深夜我開著狗兒子在丐幫挖寶,就只是個一閃而過的腦洞,沒想到打著打著就這麼長了......因為很長所以容我分個上下吧(希望不要變成上中下(汗

這篇打完也該開始把全職坑填一填了,趁著最後的學生生涯

*內有玻璃渣,逗比天策一點也不帥,保證HE


他領兵站上沙場時,才13歲。

披著對他來說稍嫌寬大的銀甲,天策紅色的衣物在風中飄揚,少年毫無心機的純粹笑容,燦爛的好似最美好的日子,比他身子還高的長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不懂得世間的苦難,說著天真的豪情壯志,說著對未來的希冀。

然後一切畫下句點。

 

「啊──」韓黎再次從惡夢中醒來,他死命的睜大著眼睛,大口的喘著氣。夢中的烈焰彷彿穿透虛幻來到了現實一般,灼熱的難以忍受,慘叫聲不絕於耳,韓黎顫抖的舉起手,撫上佈滿糾結傷疤的右臉。

已經過去12年了,他依然日日夜夜從惡夢中驚醒,消失在火光中的少年,那決絕的笑容刻畫在心底、烙印在靈魂上,緊抓著心口依然感覺得到撕裂的疼痛。從那之後他不曾哭過,對著沒有埋任何東西的墳墓,他沒有哭;對著殘存部隊送回來的他的長槍,他沒有哭;燒毀了右邊臉頰失去了一隻眼睛,依然沒有救回任何東西,他沒有哭;即使少年的笑顏再也見不到了,他也沒有哭。

眾人都說他無情,曾經如此兩小無猜,偷偷互許終生,他都不曾放在心上,才會一滴淚都沒有。

但只有韓黎自己知道,痛到極致,真真正正的什麼都感覺不到了。

麻木,活著,只是單純的活著而已。

 

現在丐幫裡,大家都稱呼他為韓鬼。殺人不眨眼,雖然是丐幫子弟,但身手卻詭譎難以預料,對屠殺狼牙軍豪不留情,手法殘忍,所到之處橫屍遍野,猶如地獄一般,但韓黎嘴角永遠勾著暴虐的冷笑,走過堆積如山的屍體。

大家都說,韓黎早已走火入魔,唯有屠盡狼牙,才能解脫。

淋著雨,韓黎望著烏雲密佈的天空,可能,有機會下雪吧。丐幫不會下雪,天策似乎偶爾會,到了蒼雲後他第一次見到了連綿不盡的雪景,他一見就愛上了,那純白反射著陽光,刺眼著眼睛,連早已毀了的右眼都彷彿看到了光亮。就像他第一次看見他的笑容,亮眼的無法忘記,讓人怦然心動的欣喜。

在遼遠的雪地之中,一切都被包容,似乎一切都可以被原諒,韓黎頭一次感到了救贖。

然後再次掉回深淵。

多麼希望與你策馬天下,共遨遊,如今只剩我一人站在這,放眼望去雪白一片,天地之間宛如只留下我一人。不過在你離去之後,我的世界的確只剩我一人。

 

「韓黎。」古雲澈淡淡的喊住韓黎。

「什麼事嗎?」韓黎看向他這個師兄,在他被稱為韓鬼後,除了師傅外,整個師門都將他排拒在外。不知是怕壞了自個的好名聲呢,還是不敢承認師門出了個殺人鬼。對於這樣的排斥,韓黎自然不會給他們好臉色看,但對於古雲澈他還是有點敬重的,因為古雲澈從頭到尾對他都是一樣的態度,與其說他不介意,到不如說他對誰都是一般冷漠。

「有個任務。」古雲澈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,簡短的語句不容人拒絕。

韓黎皺起眉,「任務?」他長期不在丐幫,房子只是放著長灰塵,一年中待在洛陽或蒼雲的時間可能都比在丐幫久,長老們也都明白他的願望,從來沒有要他做過任何事。即使他是丐幫排名前十的高手。

「對,指名給你。」古雲澈遞給韓黎一封文書,韓黎接過後就轉身離去。

他煩躁的抓了抓頭髮,沒有馬上拆開,先慢慢的踱步回他的房子。

吱呀的一聲,輕輕的推開門,陽光灑落進積滿灰塵的室內,些微的霉味漸漸散去,屋內冷冷清清,擺著一套桌具、一張床、一個三層的櫃子,就沒更多了,空蕩蕩的,不能稱為一個家。

戰事漸平,安祿山已死,他回來前史思明剛被殺害,他們的兒子不足為懼。就要結束了,韓黎癱坐在椅子上,不管是否沾滿灰塵,當戰爭結束後,他該何去何從呢?

陽光灑在他身上,但他卻覺得有點冷,韓黎抬起一隻手遮去有點刺眼的陽光,撇過頭去,正巧看到古雲澈交給他的東西。

差點就給忘了……他有些煩躁的打開。

 

「沒有給我這個任務的意義吧!」韓黎憤怒的把任務書摔在桌上。

「韓黎!」二師姐皺起眉頭,滿臉害怕與厭惡,「太沒禮貌了,是這樣跟師傅說話的嘛!」

韓黎也毫不遮掩的對她投去厭煩的眼神,「一定是你給我接的吧!」他狠狠瞪向滿臉事不關己的郭紹,他的師傅。

「接個任務又怎麼樣了嗎?丐幫從小養你到大,你就因為失個戀連接個任務都不肯?」郭紹仰頭灌下手中的酒,笑得很隨便,「一個任務罷了,有什麼困難嗎?」

「……我可不認為叫我去接待一隊天策軍,是個單純的任務。」韓黎咬牙切齒的說。

天策,在那之後,他甚至刻意迴避有關天策的任何一切,連天策府,他都只因不得已的公務去過一兩次而已。現在叫他去接待天策軍……一定是他的師傅從中搞得鬼!

「黎啊。」看著韓黎死命握著的雙拳,糾結痛苦的表情,郭紹無聲的嘆了口氣,「這麼多年過去,你依然沒有放下嗎?」

韓黎呼吸一滯,「……徒兒並不打算放下。」

他這種個性,到底是怎麼交出這麼死心眼的徒弟的?郭紹不解的想。

「那麼,你還記得他的臉嗎?」

「他的……臉?」韓黎的表情一陣空白。

12年了,人生中能有多少個12年?當時的記憶早已隨著大火被燒得坑坑疤疤,所有的回憶就像是班駁傾倒的牆壁一般殘破的無法復原,臉?他的臉……是什麼樣子呢?笑起來,又是什麼樣子呢?不記得了……早已,跟過去的自己一起埋葬掉了。

韓黎抬起雙手,將臉深深的埋了進去。郭紹輕輕的把手放在那柔軟的頭髮上。

「這麼久了,你也該饒過自己了,那時你不過是個小鬼,又能有多大的罪呢?」

 他的徒兒,現在所背負的,早已不是單純的愛戀,混雜著愧疚、不甘,將他牢牢纏住。但就像他說的,當年的他也才15歲,那個孩子會葬身火海也不只是因為他而已,他們這些不中用的大人,才是罪魁禍首。

但對於當時懷有依戀的兩人,存活的那方,肯定是深深的痛苦著。就像現在的韓黎。

但也該結束了,哪有那麼多12年可以讓人後悔?

韓黎不發一語,郭紹也只能搖頭嘆息,這些話他說過多少次了,死心眼依舊死心眼,現在他只寄望這個任務可以改變他一點什麼。

 

§

 

大隊人馬在碼頭等候著,站在最前的韓黎面色陰沉,周遭空了一大圈沒人敢靠近。遠遠的,可以看見船的帆了。

船靠岸,天策兵士們整齊畫一的下船,精神抖擻的列隊站好,一個穿著高階將領校服的天策緩緩走了下來。

他正巧背對著陽光,刺眼的讓韓黎微微的瞇起了眼。

一步,兩步。

三步。

那人的面孔漸漸看清。

韓黎瞪大了眼睛,連著後面一干的丐幫子弟──尤其是有經歷過12年前的人們──也誇張的張大了嘴。

韓黎覺得自己吸不到空氣了,窒息感充斥整個身體,彷彿可以聽到心跳逐漸停下來的聲音。

「你好,我是關泠霜。」

 

世界──崩塌的聲音怎麼會這麼清晰呢?

 

原以為早已消散在過往的洪流中,被拋棄埋葬的那張臉,此刻卻如此清楚的出現在記憶裡。

究竟是真的忘卻了,還是刻意的不去想起?

 

「阿覺!快來啊!」做在樹梢上的少年,開懷的大笑,向著底下的人揮著手。

「等等我啊!」底下的男孩也笑得燦爛,手腳並用的快速的往上爬。

少年伸出一隻手,拉了男孩一把,兩人一起站在樹枝上,居高臨下的看著整個丐幫。

「杏花好美啊──」男孩讚嘆著。

「那是當然的啊!我丐幫的風景當然也是天下一流的!」少年驕傲的說。

「真好,天策府雖然也很棒,但是都沒有像這樣的花能看呢。」男孩都起嘴,有些抱怨。

「沒關係,我幫你把杏花都搬去,一定會為你在天策府種出跟丐幫一樣的美景的!」少年攬住男孩的肩,笑得彷彿得到了天下一般志得意滿。

「真的嗎?」男孩聽到少年這麼說,眼睛一亮,「說好了喔!」

「說好了!」

 

守護不了的笑容,守護不了的人,關覺,是你回來了嗎?

 

關泠霜有些疑惑的看著眼前一群呆若木雞的丐幫,尤其是站在最前面那一個人,像是要斷氣一般,漲紅了臉。

「請問……」他才剛要開口,韓黎就衝了上來,揪住了他的領子。

「你是誰!」韓黎的眼睛瞪得老大,裡面充滿了血絲,「你、是誰!」

周圍的天策士兵見狀就要上前來拉開這個無禮之徒,卻被關泠霜揮手阻止。

「在下關泠霜,天策府少將,敢問閣下大名?」關泠霜十分冷靜的看著失去理智的韓黎。

韓黎一句話也聽不進去,只是看著他的臉。

跟關覺一模一樣的那張臉。

若是關覺還活著,必定也是長得這般好看吧?

「黎!」突然一聲大赫,讓韓黎回過神來。是郭紹。

「抱歉少將軍,我的徒弟給你添麻煩了。」郭紹依然是那樣掉兒啷噹的樣子,走到他們的面前,拍掉了韓黎還揪著關泠霜領子的手。

「沒事。」關泠霜好脾氣的笑了,雖然疑惑,但他知道這不是一個可以在碼頭討論的事。

「這邊請吧少將軍。」

 

§

 

悄悄的從宴席間溜出來,關泠霜放開身體伸了個懶腰。

雖然不曉得師傅執意要他改道丐幫的原因,但……算了,沒想到丐幫的風景這麼美,夜空中飛舞的杏花美不勝收。

他大輕功一甩,飛躍到了最高、最大的那顆杏花樹上。江水映照著月與杏花,深藍色的湖面時不時被杏花辦攪動,看也看不膩。關泠霜心滿意足的坐在枝枒上,每天看見這景色的話,一定很幸福。

「嗯?」關泠霜耳尖的捕捉到一抹若有似無的音色,他站了起來,屏氣凝神的聽著。

果然不是聽錯,他跳下樹梢,尋著音色向前。是短笛的聲音,明明該是輕脆悠揚的聲音,硬是被吹奏的人吹出了一股哀傷味。

是誰?

關泠霜繼續向前,一個轉彎,看到了隱藏在山壁之中,緊臨著懸崖,外表有點破舊的小屋。屋子冒著裊裊炊煙,一扇窗戶透出了光。

關泠霜抬起手,就要敲下門,卻發現笛聲來自屋外的後院。他繞了過去。

韓黎坐在懸崖邊的石頭上,有一下沒一下的隨意吹著手中的短笛。這笛子是關覺的遺物,以前都是他在吹給他聽的,現在……他只能透過這個來懷念過去。

今天看到的那個天策,衝擊太大了,勾起了他所有好與不好的回憶,原本以為或許在癒合的傷口,瞬間又被撕裂,才發現,自始至終,他從來沒有好過。

是他一直放任自己被過去抓住,怎麼又會奢望有好起來的一天,韓黎自嘲一笑。他不想原諒自己,但卻讓自己忘掉關覺的臉,韓黎開始不懂自己了。

逼問自己沒有答案,自暴自棄的他拿出從不離身的短笛,從關覺離去後,只要痛苦煩惱的時候,他就會拿出來吹一吹,彷彿可以借此把一切都拋去。

但他從來沒有將一首曲子吹完過,只是隨意的幾個音,曲不成曲、調不成調。

「是誰?!」放任自己隨意吹了一下,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院子被入侵了,韓黎猛地回過頭。

「我、呃……」關泠霜一發現是今天在岸邊的丐幫後,就僵在了那邊。雖然不曉得為什麼,但就白天的情況來看,他應該不要輕易接近這個丐幫才對。

韓黎也停住了呼吸。

他還沒準備好、還沒……不,他永遠不會準備好的,再次面對這張臉,他怎麼可能準備得好?!

一時之間靜默無語,關泠霜不知怎麼開口,韓黎不敢開口。

「我、我、抱歉,我只是……恰巧聽到了笛聲,所以……」只因為在大老遠的地方聽到了幾個不成調的音色,就跑來人家後院?別鬧了,這理由連他都覺得像在狡辯啊!關泠霜在心底抱頭大喊。

韓黎繃著臉,一語不發。

「呃、因為你的笛聲,呃、感覺、感覺很悲傷,所以、所以……」關泠霜愈說,愈覺得自己在調戲別人,他面色發窘。

聽到他這麼說,韓黎面色一變,似乎就要哭了出來。

關泠霜嚇了一大跳,不知所措的愣住。

韓黎深吸了一口氣,將幾乎奪眶而出的眼淚逼了回去。愛逞強的他,一直以來就只有關覺可以瞬間看破他,

怎麼會如此相似。

「……你叫什麼名字?」韓黎終於沙啞的開口。

「……關泠霜。」關泠霜用非常奇怪的臉看了韓黎一眼。這是他今天第三次跟他說自己的名字啦……

「進屋吧。」韓黎暗暗地握緊雙拳。

 

關泠霜趁著韓黎泡茶的時候,有些不禮貌的觀察了一下這個丐幫的家。

也太空曠了。這是關泠霜進屋後第一想法。

眼神晃了一圈,關泠霜確定,丐幫平常應該不是住這的。

「對了,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。」關泠霜朝著廚房問了一聲。

「……韓黎。」韓黎的聲音悶悶的,參雜著某些情緒。

韓黎將茶放在關泠霜面前。

「謝謝。」

然後兩人又一陣無語。

「我們……」見韓黎不想說話的樣子,關泠霜遲疑的打破沉默,「我們以前……見過面嗎?」

話音一落,韓黎好不容易鬆下來的臉,瞬間又變得猙獰。瞪大的眼睛,緊握的雙拳,看得出再忍耐著什麼,但關泠霜不懂,他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,為何韓黎對他的反應總是如此之大?

「……你從以前,就叫關泠霜嗎?」韓黎的聲音沙啞低沉,像是在壓抑著什麼。

「咦?」關泠霜錯愕了,為什麼韓黎會知道?「我……我沒有兒時的記憶,所以我也不能確定,說不定我小時後不叫泠霜呢。」

韓黎猛然拍桌而起,「沒有兒時的記憶?!確切來說是幾歲以前?!」他激動得大喊。

關泠霜二度被嚇了一大跳,「大概十歲左右吧……」

韓黎跌回椅子上,像是溺水的魚一般,大口大口的喘著氣。

樣子有點可怕,關泠霜關心的問,「還好嗎?怎麼了?」

「……對不起,我把你誤認成別人了。」韓黎曲起膝蓋,將臉埋進膝蓋之中。他太傻了,怎麼會以為他是他呢?他親眼看到的啊,看到關覺笑著消失在火海中,那樣的大火,沒有人能夠生還的,火海範圍內的所有人,不都被證實燒成了灰嗎?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,他怎麼會這麼天真的想著僥倖,想著關泠霜能是關覺呢?

「真的沒事嗎……」關泠霜擔憂的將手覆上韓黎的背,發現他微微的顫抖著,「喂!沒事嗎?!」

害怕韓黎可能是發病之類的,關泠霜強硬的抬起韓黎的臉。

卻發現韓黎淚流滿面。

從來沒有哭過的韓黎,放任淚水不停的湧出。或許是到這一刻,他才真正的接受了關覺永遠離開他的事實。

關泠霜秉住了呼吸。

這有點變態,他先承認。但是眼前這個安靜哭泣的男人,讓他覺得……好美。

美麗的讓人移不開視線。

淚水不停的湧出,沾濕了他的睫毛,眼睛也因此看起來特別明亮,近距離的看著,發現這個丐幫長得十分端正英俊,歷經風雨的滄桑面容、英挺的劍眉、深邃的大眼、曬得微黑的皮膚……一切的一切,看起來是如此的美好。

關泠霜暗暗的嚥了嚥口水,夠了啊關泠霜!這真的太變態了!

韓黎靜靜的哭著,悲傷的氣息連他都感受得出來,他突然忌妒起了那個讓韓黎傷心的人。

是誰讓你這麼難過?他跟你是什麼關係?話差點衝出口,關泠霜努力的抑住,他與韓黎素不相識,問這些問題太超過了。

關泠霜輕輕的鬆開手,轉而為韓黎拭去眼淚。

韓黎沒有撥開他的手,任由關泠霜徒勞無功的拭去沒有停下的淚水。

 

大失態。

韓黎抱著頭坐在床上,拷問著自己。

陽光柔軟的灑落在床舖上,外頭可以鳥兒歡快的鳴叫,遠遠的還可以聽見丐幫弟子們練功的喝吆聲,充滿活力與朝氣,非常美好的一天。

但對韓黎來說一點也不是這麼一回事。

問題就出在廚房裡哼著歌煮著早飯的那個男人身上。

昨天,晚上,他,到底,出了什麼毛病啊!

幾十年來不曾哭過,第一次哭卻在第一次見面的男人面前?!搞什麼東西啊!

韓黎恨不得時間倒退,要傷心要難過,為什麼不忍到關泠霜走了以後呢?韓黎抱著頭,但不管多麼懊悔發生的事都不可能挽回了。

「韓黎,你起床了嗎?」房間外傳來關泠霜的喊聲。韓黎不想出去,完全不想面對那個人。

「韓黎?」明明聽見人起床的聲音,但卻遲遲得不到回應,關泠霜擔憂走向房間,卻見韓黎用棉被將自己蓋住,不肯出來。

關泠霜失笑的走進去,「飯要冷囉,起來吧。」

「出去!」從棉被裡傳來韓黎悶悶的聲音,關泠霜知曉他在害羞什麼,忍不住笑了。

「好吧好吧,我出去,但是你要快點出來吃早飯喔。」關泠霜笑著說。

「……不要!」

「可是都煮了耶……韓黎你這樣很浪費。」

「是誰擅自就煮了起來的啊!」韓黎猛地掀開被子,就見關泠霜笑嘻嘻的看著自己。

「來吃吧,韓黎。」關泠霜笑得好不開心,燦爛得跟外面的陽光有得比。

……看到這種笑容,誰忍心拒絕呢?

兩人面對面坐著,簡單的清粥小菜,一個人笑得像挖到寶一樣,一個人面色僵硬,彷彿兩個世界。

「韓黎……」

「嗯?」

「那個……」關泠霜滿眼期盼的看著韓黎,「我可不可以叫你黎就好了呢?」

「啥?!」

韓黎彷彿看到關泠霜的眼底閃爍著光芒,一臉期盼的樣子讓人無法拒絕。

「絕、絕對不可以!」但韓黎怎麼可能就這樣讓他趁虛而入,而且他的態度也瞬間變得太奇怪了吧?!昨天晚上還一副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,現在卻拼命想接近他?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!

關泠霜失望的表情清楚的寫在臉上,似乎還可以看見不存在的狗耳、狗尾垂了下去,那可憐兮兮的模樣,若是被女人看到一定馬上心疼的抱進懷裡吧。

但他可是韓黎!

「我想我們沒有那麼親近吧?」韓黎惡狠狠的說,「你是我的誰,我為什麼要讓你叫我的名字?」

「我們可以現在開始熟起來啊,你也可以叫我泠霜,或是霜喔。」關泠霜馬上恢復精神,再度展開笑容。

「不要!」韓黎大喊,他不希望這個男人再攪弄他的人生了,那麼相像的一張臉、那麼相像的一張臉……他沒有辦法在他面前保持冷靜,他做不到,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,我不想看到你。」

韓黎握緊雙拳,不敢看到關泠霜失落的表情。

殊不知關泠霜沒有理會他傷人的話語,握住了他的手。

「是因為那個人嗎?」關泠霜依然掛著微笑,輕輕淡淡的,非常溫柔的微笑,「是你把我認錯的那個人嗎?」

他知道這個人一定是韓黎心中的痛,他小心翼翼的問,不希望他再像昨天一樣傷心難受。

韓黎渾身一震,僵硬的扭過頭,「不甘你的事!」

關泠霜輕輕的攤開韓黎緊握的雙拳,細細的摸著上面的傷痕,「我啊,對韓黎你一見、啊不對,是三見鍾情,我希望你可以注意我、看著我,不要因為其他因素,而讓我錯過你。」

關泠霜捧起韓黎的手,那雙手上面充滿了傷痕,看著昨天那麼痛苦的韓黎,可以想像這些年來,他是如何虐待自己。

「如果你是因為討厭我這個人,我會離開的,但若是因為會勾起以前回憶的關係,那我就讓你連回憶的餘力都沒有吧。」關泠霜直直的看著韓黎,不讓他有逃避的機會,眼底熱烈的感情,讓韓黎渾身顫抖。

「……誰信你。」韓黎虛弱的回答,面對這張臉他說不出拒絕的話,那雙眼睛……跟關覺一點也不像,但是裡頭的感情,卻是同樣的炙熱,讓他逃也逃不掉,直至被灼傷為止。

「我再也不想跟天策扯上關係了,你們只會拋下我,離我而去……」韓黎低聲說著,說好的陪在一起一輩子,最後依然選擇了天策的宿命,丟下他而去。

關泠霜不懂韓黎的過去與痛,他只知道,若是不讓韓黎區別他跟那個人的話,他可能就真的這樣錯過他了!

「你這樣對我很不公平!」他大喊,嚇了韓黎一跳,「我什麼都還沒做,你就先判了我死刑!」

關泠霜抓住韓黎的肩膀,「我不管,我不會放棄的。」像是小孩子耍賴一般,說著任性的話。

韓黎一愣,「……你是多大了還這樣耍賴!丟不丟臉!」

「喜歡一個人,不管做出多丟臉的事都無所謂吧!」關泠霜大聲的說。

「我們才見幾次面?談什麼喜歡?!」韓黎有些抓狂,覺得跟這個人有點無法溝通。

「我說過了啊,我對你三見鍾情!」

「完全不懂你到底是對我鍾情哪裡!」

「你哭的樣子很美麗!」關泠霜一時嘴快說出了他真正的想法,他愣了一下,韓黎也愣了一下,韓黎正想大吼,關泠霜馬上打斷他,繼續說下去,「所以我想你笑起來的樣子一定更好看!而且要哭的話,我希望是因為我,因為我而喜極而泣!」

「你、你是變態嗎。」韓黎聽完的想法就跟昨天關泠霜自己的想法一樣,就連現在,關泠霜依然覺得自己有些變態。

「沒辦法啊,我的確是因為你的眼淚被吸引了。」關泠霜理直氣壯的說。

韓黎被噎的說不出話來。

這個人到底是怎樣……流氓嗎?

「你現在一定在想說我怎麼跟那個人差這麼多吧?」關泠霜得意洋洋的說,「所以說啦,我們是不同的兩個人,要分清楚才行。」

韓黎嘴角微微抽蓄,完全不知該回應什麼。

關泠霜的這個幼稚加流氓的個性,讓他看到那張臉時會泛起的疼痛,變得輕微到幾乎消失。

韓黎深吸一口氣,「好吧,我知道了。」

關泠霜燦爛一笑。

「那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吧。」

「……」關泠霜的臉瞬間垮了下來,「我叫關泠霜!給我記住啊──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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